
注:本文已发表于《春城晚报》10月31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约本期的稿子时,编辑对我说:“看来这一次我们做的题材你很感兴趣啊!”我问她原因,她说:“平时约稿,你就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这次一说题材是关于科学的,你的声音是兴奋的一句‘好滴!’而且语调还是高八度!”我回应:“嗯,这算是近期伟大的‘科学复兴运动’浪潮中一朵小小的浪花,作为这朵浪花的制造者之一,我很荣幸!”编辑撇撇嘴,显然对我看似很贫的回应不以为然,但关于这个话题,我是认真的。
我们这一代人虽然年纪还不大,但在小时候被老师们问“将来长大想要做什么?”的例行问题时,至少近一半的小朋友会踊跃举手,回答自己将来要成为一个科学家。那个年代的科学家是个符号,没有多少人真正知道他们在做着什么,但大家都对他们很崇敬,这是我们国家的优良传统:尊重知识和掌握知识的人。
再后来,事情开始起了变化,大家依然尊重知识和科学,但更尊重能将科学转化为生产力的人,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了,知识和科学不重要,关键还是生产力!“才而不财非才也”的说法也开始流行,科学家们说话的地方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多少人再提起陈景润、李四光、熊庆来这些名字。各类媒体倒是依然一再提起杨振宁教授,但谁都知道关注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弱相互作用下宇称的不守恒”现象研究。电视里除了经济学家们依然像气象台一样在预测永远都测不准的股市,科学家们最多出现的场合也就是在火箭发射时出来进行一下科学普及而已。悲凉啊,科学家们!像我这样本科学物理的,也曾经在当年求职时一次一次地在学市场营销、财会、广告等实用学科的学弟学妹们面前低头让步。
一个健全的企业,如果需要所有的员工都产生具体的效益,那么这个企业一定是个传销型企业;一个健全的社会,必然也需要有不直接产生生产效益的职业。《老子》第十章早在几千年前就告诉了我们,“虚亦有德谓玄德,无用之用实大用”。如果社会里所有的职业都那么实用的话,那这个社会就算是被腥臭的铜臭味废了。任何社会都需要艺术和艺术家,也都需要科学和科学家,更需要能够尊重他们的社会环境。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能对待那些整天对着黑板和白纸冥思苦想宇宙的模型参数和某些人可能永远都看不见的粒子的运动规律的可爱怪老头们多一些理解和尊重的话,那么也不会每次诺贝尔奖颁布时都举国上下因为中国无缘而失落,转而继续炒作杨教授们的私人生活。
几千年前的古人们总结了“否极泰来”四字,对于科学这件事,事情也一样如此。现在每个主流媒体杂志基本都会做上一两期关于科学和科学家们的主题,科普网站“科学松鼠会”今年线上线下的活动都持续大热,更不用说现在关于科学宅男的美剧《生活大爆炸》已经成为全美收视率第一的剧集,连时尚剧集《绯闻女孩》里都无奈地插入了一段“卡漫宅男让时尚女王Queen B无言以对”的泄愤情节。我现在再提起自己是物理系毕业的,甚至还能收获一些羡慕的眼光。至于这样的现象是媒体的集体选题撞车,还是大家已经对专注明星的花边新闻严重审美疲劳,这并不重要。媒体的关注永远只是暂时的,但如果这样的关注能唤起大家对科学和科学家们久违的兴趣,那么这样的关注就已值回票价了。
理科的学弟们,把握住机会认真学习专业知识吧!如果你们在酒吧里和邻桌女孩聊聊“薛定鄂猫”,再用离心力和向心力表演几个物理魔术,难说旁边拿着奔驰车钥匙的帅哥也不是你们的对手。在这个时代,“科学也是种新的性感!(Science is the new sex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