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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2月的一天傍晚,我坐在从越南西贡开往海滨城市美芽的一辆巴士上,同车上的其他鬼佬们一样,双眼注视着窗外的大海。坐在我旁边的是个梳着一头小辫,留着嬉皮士般胡须的高个儿鬼佬。正因为他这样的打扮,我直到上车两个小时后才开口和他聊天。看起来很吓人的鬼佬约翰其实才刚大学毕业,英国人,学海洋生物专业,因为暂时还找不到合作的工作,于是决定先到东方旅行个几个月再说。至于工作嘛,“反正接下来要工作一辈子呢!”约翰耸耸肩,接着向我和老婆推荐了自助背包旅行的圣地:布拉格。剩下的两个小时的路我们都在接受布拉格概况的洗礼,并暗自把布拉格作为我们旅行的一个目标。
仍是在2007年,前往楣公河旅行的船上,我碰到了比利时人杰克,当时他正捧着聚金斯德的《香水》读得入迷。闲聊时问到照例会问到的“你做什么工作啊?”,杰克爽快地说:“我是扫大街的!”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上下面的对话。后来闲聊时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不论做什么职业,到异国旅行也算是一项必须的仪式,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之后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
今年的一次偶然参加的舞蹈体验课上,我遇到了美国小伙马小牛。小牛哥是个健身教练,精力四射,绝对配得上他的中文名字。我们练了四五十分钟都搞不定的动作,他跳一次就基本OK了。闲聊时知道,小牛哥在昆明开了家健身体验会所,听说在这个行里还小有名气。“背井离乡”这四个我们形容离开自己故乡的词,放在小牛哥身上虽然是那么回事,但却绝对没有那种忧郁的气氛。
今年前往西藏尼泊尔旅行的途中,我遇到一位来自江苏的六十多岁的老人。后面我称呼他为老鬼,因为他比很多80后90后的小鬼还厉害:一个老人不懂外语,居然背个包就独自去了尼泊尔,甚至还带了辆自行车;从樟木口岸前往加德满都的八十多公里山路,老人骑自行车走了一大半。到达尼泊尔后在旅馆里问清楚了关于办签证的所有细节,还打算前往印度……见到他以前,我觉得自己还算冲闯,见到他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冲闯根本不值一提。
三个鬼佬和一个老鬼,都是在离开了自己惯常的生活环境后见到的人,他们都教了我很多在自己惯常生活中学不到的东西。约翰的洒脱、杰克的率真、小牛哥的开朗和老鬼的冲闯,都是我在异地获得的宝贵财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其实还不如阅人无数。离开自己的圈子,往往能进入到一个更大的圈子,关键关于你用一颗开放的心,去接受别人带来的惊喜,这是三个鬼佬和一个老鬼教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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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部恐怖片特别火,全国人民都在一边看一边学习。很多人对片中的各类恐怖场景乐此不彼,对片中人物的台词语录反复分析,甚至把片中的各类作案方式和手段在现实生活中重演。忘了说了,这部恐怖片名叫《蜗居》。
每个经历过选房、购房、装修、供房的人如果没有变得心理阴暗易怒的话,那么他或她一定有一堆坚强的神经。经历过这一切的人都知道,这对于购房者自己,就是场一个人的战争,但你的对手却绝对不是一个人。《蜗居》把这种购房者与商家的强弱差距戏剧化了,每个老百姓看到片里开盘前黑心地产商教唆售楼小姐“要快,客户不买拉倒,买的人多的是”的情节时,一般都恨得牙痒痒。之所以说《蜗居》是部恐怖片,正是因为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某种题材的电视剧一旦过于火爆,往往是因为其背后挂着的社会现象开始浮出了水面,就像水中的冰山一样。前段时间《奋斗》火了,全国人民都开始一个赛一个地练习京式贫嘴,伙子们都喜欢弄一粉色POLO衫竖着领子穿,姑娘们也都换上了短式发型。社会学家们由此看出来了,这是80后开始走上社会的前台,开始用力喊出自己的声音。但如今的“蜗居”现象根本不需要是个社会学家才能看出其中的社会问题,因为这部电视剧反映的住房问题已经融入了普通老百姓的每日生活里。
我一个云南哥们,混到北京,讨了皇城根儿的老婆,努力拼了几年,还是只能咬牙在京郊的昌平弄了套房,三居室的房子还算好住,但每天上班得挤20分钟“筷子筒式”公交车,30分钟“罐头式”城铁,10分钟可以把人挤得“被自杀”的晨间地铁(有人曾被挤下铁轨),再走上10分钟的路,才得以来到公司上班。如果自己开车,那更是随时有迟到的可能,更别说在环城路上堵车时如果内急,才是真的“恐怖场景”。如果住城里呢,“这套房按现世价估计只够换个两个厕所”,我那粗神经的哥们自嘲地说。
如果不恰当地把《奋斗》比做李白式的浪漫主义的话,那么《蜗居》可算是杜甫式的现实主义了。仔细想想,隔了一千多年,现代人的最主要的心愿,还是和老杜当年感叹的一样,“安得广厦千万间”。我们牺牲了空气质量、牺牲了食品安全、牺牲了古人的闲情逸志,甚至牺牲了自己的良心,同古人相比,“住”,这基本的愿望却几乎没有任何进步,想到这里,住房这件事不但恐怖,更是件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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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和某杂志社的约稿编辑见面时,我乍呼呼地问对方:“你那么帅,应该是四川南充人吧?”帅哥编辑瞪大了双眼,并一再要求我告诉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以“一般南充的人都挺帅啊!”的理由糊弄他半天未能成功之后,终于告诉了他我瞎蒙到的理由:“你有一次给了我一个临时发稿的私人邮箱,前缀是nanchongese(‘南充人’的中式英文),所以就大概猜了一下呗!”编辑恍然大悟后表示,说穿了之后其实也很简单嘛!所以魔术师们打死也不透露魔术谜底的行规,是有绝对的必要性的。
这种技巧其实只算是人肉搜索引擎大法的初级技巧,如果真正有心,我想仅凭借网络的公开信息,我应该可以锁定这名编辑的小学、初中、高中等详细信息,甚至是他同学的个人情况。任何人在最初踏入网络时,都会在一开始要求登记的各类网站列表里认真地填写很多真实信息,如果有经验的话,甚至不需公安局的朋友们帮忙,仅凭借网络上的公开信息,就可以查到关于某个个人的详细资料,虽然这样的方式明显已经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明显属于没有礼貌的新典型。
网络时代带来新的沟通方式,其实也带来了新的礼节礼貌要求,因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有很多个交叉的层次。如果现在的网络红人“李磊和韩美美”真实存在的话,他们可能是QQ好友,可能是校友录上的同学,可能是开心网上的“奴隶”和“奴隶主”,可能是用公用邮箱互通往来的客户和服务商,甚至可能是用公司内部邮件配合工作的上级和下属。每种沟通方式都有它特殊的规则和潜在的礼节,很少有人会用公司内部邮件系统赠送“电子鲜花”,但却绝对有人在SNS社交网站里有意无意地涉及工作。不是所有人都能搞定这些沟通方式的游戏规则,所以经常会听到“有人在Facebook里抱怨老板被开除”的新闻,所以日本人石井裕之写的“电子邮件心理分析”文章也会成为网络大热的转载内容。
现在应该已经没人会否认网络时代已经全面到来了。任何一个新的时代更替,当然都会有不同的社会活动和社会文化的变更,而礼仪是文化的一种,形式也会随之而改变,但礼仪的核心是“尊重”,孔老先生几千年前说过“礼者,敬人也”,这在任何时代都不会变的。这句话说得太文艺,咱们举个例子吧。农业社会的老乡办红白喜事,约上全村人大宴三天;工业社会的白领蓝领举行浪漫婚礼,全城的亲友们开车前来祝贺;网络时代的潮人们在虚拟空间里举行虚拟婚礼,全球的朋友们都送上虚拟的礼物作为贺礼。形式变了,内容其实是一样的。
《三体2:黑暗森林》的最后一行字刚刚读完,我看着远处的玉龙雪山,冰雪在山体上散布着,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异常美丽的质感──据说这样的冰雪已在山上停留了数百年。山腰上的黄牛正在散步吃草,远远隐隐可以看得到牦牛群悠闲地在没有长草的高处石台上晒着太阳。农场的院子里,刚刚杀掉的牦牛正被老乡切着片,旁边的火烧铁板咝咝地冒着热气,等待着烧烤铁板牦牛肉。这是一幅祥和幸福的场景,正和《三体2》的结局一样。
我并不是专门挑选这样的环境来阅读《三体》这部目前中国唯一一部可以算得上是够分量的科幻长篇小说的。现在想来,阅读《三体》一、二两部的时间和地点本身也和小说的气氛颇有些巧合。阅读《三体》时,我在昆明的街巷里穿梭,在都市里打拼着,和书中的汪、史、章几位角色一样,面对不可知的未来,我能做的只有努力去适应;阅读《三体2:黑暗森林》的前半段时,我在前往丽江束河出差的路上,人类的未来依旧充满不确定性,正如我自己的命运;在阅读《黑暗森林》的后半段时,我应朋友之邀,乘车前往玉龙雪山深处的牦牛牧场,好客的主人专门杀了一头牦牛款待我们,这时的生活充满惊喜和快乐,正如两个世纪后开朗的人类后代们的生活一样;在最后读到《黑暗森林》那最后光明的结尾时,我坐在山腰的草地上,虽然天气依然寒冷,但农场已经升起了炊烟,提醒着我温暖的生活就在眼前。我觉得,对于这本书,技术性的评价可能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反而是这些读书时环境的变化,能够让我感觉到这部作品的厚重和深远。
《三体》和《黑暗森林》从各个方面都可算是刘慈欣老师的化蛹成蝶之作,如果说刘老师的《超新星纪元》算是丹·布朗的《数字城堡》,那么《三体》可算是《达芬奇密码》了。在《三体》里,你不会看到任何技术层面的稚嫩和明显错误(当然绝不会出现原来《鲸歌》里长牙齿的鲸那种硬伤),只会读到大量包含巨大信息量和惊人想象力的技术细节。很多细节的描写几乎是身临其境,明显刘老师在创作《三体》时,进行了大量的资料收集整理工作。如果说这种细致只要用心都能做到的话,那么文字风格的老练和精准,却绝对是多年写作积累的功力了。同刘慈欣老师之前的一些作品不同,《三体》两部的文字风格都十分精准,很少有任何多余的成分,而很多情节细节都首尾呼应,只有读到最后一页时,才能切实感觉到这种长篇小说的控制力。最令人感觉震撼的,是整个故事情节展现的宏大命题和作者预设的情节冲突,这不但是刘老师对自身创作的突破(可以读读《魔鬼积木》、《超新星纪元》比较一下),更是中国科幻作家对题材的突破。
作为小说,最重要,也是最难的,就是塑造出形象鲜明的人物。大部分科幻小说都会把这一点忽视,因为对于科幻小说来说,似乎“创意”更重要,人物反而是其次。但没有人会否认,只要是“小说”,人物永远是最重要的,科幻小说既然算作“小说”,那其实也不能脱离这个基本规律。读了凡尔纳的《格兰特船长的儿女》,很少有人会忘记格里纳凡爵士带领的一群探险家,读了《安德的游戏》,当然所有人都会记住安德、比恩和瓦伦廷这群天才儿童。《三体》系列这一点做得很到位,罗辑、史强、章北海等这些角色形象鲜明,光凭这一点,《三体》就已经将国内其他的科幻作品远远地抛在了后面。而且《三体》更是将刘老师之前作品里的经典人物角色也直接搬了过来(丁仪教授即来自《球形闪电》和《全频段阻塞干扰》),从这一点来看,刘老师对《三体》其实也寄予了厚望。
中国的科幻一直都没有一部像样的长篇小说来撑一下门面,《三体》和《黑暗森林》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如果按照刘老师的预想,这两部作品都只属于“流浪地球”三部曲的其中两部。虽然感觉《黑暗森林》已经有点结束的样子,但对其第三部终结篇仍然无比地期待。更多关于故事内容的想法还是不在这儿多说了,一切待到“流浪地球”终结篇出世时,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