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6日,诗人于坚老师的个人读诗会在文化巷的夏沫莲花酒吧举行。原定开始时间晚上八点半,按照中国惯例推迟半个小时,于九点举行。我七点多到的酒吧,在等待的一小时内,读完了于坚老师的《便条集》。老婆一如既往地嘲笑我的快餐式阅读速度,“就像狗熊扳包谷嘛! ”她说,但实际情况是我这只狗熊是个背包客,并不是扳一个丢一个的白马狗熊。于老师的很多精彩诗句,已经收到包里珍藏了. 最后晒晒最有感觉的几首,这里先晒晒对诗的感受。

我一直觉得中国八九十年代的诗人们,和六十年代的英国海盗电台的DJ们一样,有三分之一混在这个队伍里泡妞,有三分之一是因为生活太他妈无聊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就像现在网.络、整·风下网络青年的状态),只有为数不多的那么一小部分人,才是推动诗歌进步的真正主力,真正的诗人所占的比例,大概也就符合5%的法则。咱们的云南同乡于老师,算是这5%里的一个。

诗人很象古代的剑客,每天都在磨练自己手中的剑:诗人的剑是文字,是意象。诗人需要离群索居的孤独来营造练剑的气场,需要淡泊名利的心灵来保持自己的洁净,也需要走进生活,却用一种悲悯的胸怀来冷静地观察这个世界。当年听柴科夫斯基的《悲怆》时,有人评价其中的第二乐章就像一个孤独的人走在热闹的舞会中,周围无比欢乐,但作者的视角却冷静得近乎残酷,诗人就需要有这样的状态。至于那些嚷嚷诗歌受关注太少的其他所谓诗人,他们其实不是诗人,写诗只是他们赚钱买房或是把文学女青年忽悠上床的瑞士军刀而已。

很少读诗,更是第一次读于老师的诗,于老师也算是位顶尖剑客,他没有象海子那样决绝,却也持续三十多年用自我风格不断舞着剑花,这也证明坚持本身所蕴藏的巨大能量。(所以名为“于坚”嘛!)

现在读诗,已经不会想去问“这首诗到底什么意思啊?”这样的问题了,因为我发现这样的问题其实没有任何意义。现代艺术没有唯一的标准,有的只是作品和流派。一部部现代艺术作品就像是一个个电源插座,散发出自己独特的气场,如果你在欣赏它时感觉自己被击中了,那么说明你和它对上了接头暗号。其实不光是现代艺术作品,所有的艺术作品都是如此,他们就像是《哈里波特》里霍格沃兹魔法学院的分院帽,玩的就是对暗号。所以诗评乐评影评的核心价值,在于自己的情感感受是否能够打动阅读者。至于以及其专业艰深的理论和词汇对艺术作品进行外科手术式分析的评论方式,除了在教育体系里有一定价值之外,也就是供文联大院里的有些不创作,只评论的作家们不至于只是白领国家工资罢了。自己以前的影评书评也有这臭毛病,一定要改:你又没拿国家工资,干嘛写出网络枪手般的感受呢?

p.s. 李欣频在《创意的十四堂课》里说,做广告行业的人一定要读诗。我觉得李老师第一应该还是希望别人读的是自己写的书,第二位才到各种诗──但这个观点无疑是绝对正确的。只是现在做广告的情愿在机场书店买几本叶茂中策划案,最多也就把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直接搬到楼盘广告上。你要是问他凯鲁亚克是谁,他可能会反问你是不是凯迪拉克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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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几首自己喜欢的,网络上找得到的
在漫长的旅途中

在漫长的旅途中

我常常看见灯光

在山岗或荒野出现

有时它们一闪而过

有时老跟着我们

像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穿过树林跳过水塘

蓦然间 又出现在山岗那边

这些黄的小星

使黑夜的大地

显得温暖而亲切

我真想叫车子停下

朝着它们奔去

我相信任何一盏灯光

都会改变我的命运

此后我的人生

就是另外一种风景

但我只是望着这些灯光

望着它们在黑暗的大地上

一闪而过 一闪而过

沉默不语 我们的汽车飞驰

黑洞洞的车厢中

有人在我身旁熟睡

(一九八六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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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光头的人
和大家一起坐在会议室里

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他的脑袋

但他们都留着头发梳成各式各样

看不见他们的头只知道

是王主任的发型

是李科长的发型

是小李的发型

是曼莉的发型

剃光头的人是勇敢的

因为他一根头发也没有

还要和头发一起开会

–于坚《便条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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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 不报告另一类的时间(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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