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降临时,我们到达了印度的圣城Varanasi,天空中飘满了彩色的方块,随风舞动,很美,后来我们知道了这是风筝。那个长得像《Lost》里Sayid的司机技术不错,三个半小时,将我们拉到了Varanasi。换乘了一辆Toto车,一直和司机斗智斗勇,最终乘车来到了离恒河河岸不远的主街。不到这里,根本无法想象这座圣城的肮脏、拥挤和混乱。再怪异的人、物,都有可能在这里出现。
我们在Varanasi一共呆了三天,第一天时,我遇到了船夫兼无证导游,20岁的小伙Anir。他是个很厉害的生意人,情商也很高。很多时候我们说中文,他也能猜到我们在说什么并插上话。他很勤奋,五点起床,每天如此。他不识字,但喜欢Skype语音聊天,也有Email和Facebook。他很善于和人建立好感,也很讨人喜欢,甚至让你最后觉得,要还他的价,是件很让人不好意思的事,虽然他的船费和导游费已经贵得离谱。他没有女朋友,因为他觉得不愿让女朋友花他的钱,他更愿意让家人花他的钱。他家里有母亲,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个酒鬼父亲。他们家住在Varanasi已经近百年。
他对未来没什么计划,但也想要去旅游。他其实很嫌贫爱富,当我们说我们买不起iPhone4时,他露出嫌弃的表情。他说“朋友了,价钱随心给”,但却强调光是船费已经2100卢比了,最终收了3100卢比,加上购物提成,这一天,他应该从我们身上赚了普通Toto车司机半个多月的收入。穿着日本朋友寄送他的旧鞋和钱包,他很自豪,也毫不放弃想让我们寄物给他的尝试。他的现在,应该是我们在Buddha Gaya碰到的十岁小孩的未来。他的未来?应该和Varanasi天空中的小风筝一样,既充满不确定,却又有着无法挣脱的牵绊吧!
在要离开的最后一天,我遇到了披黄披肩的40岁Toto车司机。很遗憾,我没有能确认他的名字。乘坐他的出租车(Toto车就是Varanasi的出租车)时,是我们精神和体力上最差的时候。我们急于离开这座城市,不论用什么方式。他载我们到Indian Airlines Office,载我们到ATM,载我们到机场。他英语讲得不错,脸上永远带着值得依赖的神情。他说他老婆因为意外从三楼摔下,手臂伤得很重,在医院住了两个月。他有五个孩子,一个月大概挣1000元人民币左右。他和我老婆说他很爱他的老婆。到机场时,我按说好的价格,付了他600卢比,并单独给了他50卢比的小费(我们身上的现金全买了机票,只留下了大约600卢比买食物)。给他钱时,我真心地对他说,希望他老婆能尽快好起来。我们向着机场走时,他叫住了我们,伸出五指挥挥手,说:“先生,谢谢你,再见!”我当时很想走回去,握住他的手说:“Don’t worry, we’ll get a better tomorrow!”就像印度电视里的公益广告说的那样。其实,这句话是我想对自己说的。
也许,Varanasi能以那么肮脏的状态被称为圣城,恰恰是因为你能在这里看到各色各样的形色人生。我的身体在这里得到了“净化”,而Varanasi的人们也让我的精神得到了某些启发。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活在Varanasi,只是我们并未意识到而已。我们每个人都会想要一个Better tomorrow,不论是通过圣河的沐浴,还是努力辛勤工作。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风筝,放不放出它,或是后不后悔自己的人生,也只取决于你自己。

船夫小伙Anir,你的未来是什么呢?

穿着黄围巾的出租车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