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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在于体验
八 15th, 2010 by BearbiG

本文已发表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每周的周一一般都是我们最讨厌的日子,《怪物史莱克》里的帅猫早就说过“我恨星期一”的名言,对此我也心有戚戚,特别是这个周一,因为日程表上预定在这一天我将和一个无敌难缠的客户见面。之前拿出了三个设计方案均被这位客户否定,搞得我几乎都有了单方面撕毁合同的怨念,去过几次的实习生一听今天又要去“找抽”,赶紧找了两块糖先垫了垫底。谈判的结果却让人非常愉快,客户对连夜赶出的第四稿非常满意,难得地认可了我们的意见。我压住自己贼高兴的心情,礼貌地和客户握手道别,刚走到门口还未出门,实习生叹了口气大声说:“唉,总算是通过啦!”我顿时感觉到自己背后有很多人在行注目礼,假装不动声色地走到楼下,才对实习生谆谆教导应该如何注意仪态云云,一边说一边感觉自己耳旁响起了RPG游戏战斗胜利的音乐。如果真有经验值这东西可以量化人的经验的话,那么这次谈判下来,我和实习生头上的数字应该都翻了好几倍了。

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有一万个人,就有绝对不少于一万个关于成长的故事。有的人在无良老板的压榨下快乐学习,有的人在劣夫悍妇的折磨中健康成长。面对这些负面的成长因素,我们的能力和经验就像吉他手手指上的老茧,磨得越多长得越多。对于小孩来说这样的体验也是必须的,一个从来没有挫折体验的小孩,一定和有过挫折经历的同龄小朋友不是一种级别。当然这样的挫折体验最好仅限于做事方面,如果某个小孩的挫折体验来自三鹿奶粉引起的结石,那估计这样的体验只会让他的父母从此离人造奶制品远远的。如果某个小孩的挫折体验来自圣元奶粉,那估计连“成长”的定义都会被曲解(不许联想)。

听说过一件真事:一对医生夫妻从小就让自己的小孩只喝蒸馏水,从来不在外面吃饭,结果在十岁的时候,小孩莫名奇妙就死了。经历过一件真事:坐飞机进入平稳状态后,一对鬼佬父母就把自己的一岁小孩放到人行过道上不管,小孩就像电影《婴儿出差》里那个爬着过马路的小鬼一样,在机舱里爬来爬去。至少这样长大的小朋友,不会像前者那样毫无原因地死去。前者即便能侥幸存活下来,如果碰上我的那位“星期一客户”,估计也会和她同归于尽。

所以,我并不是那种觉得成长只有通过挫折折磨才能获得的一根筋,成功的、幸福的体验往往能让我们拥有更加强大的内心,从而拥有处理一切难题的从容心态。挫折让我们拥有经验,成功让我们具备从容,所以结果如何并不重要,关键是得有体验的过程。

关于暑假的五个美好瞬间
八 10th, 2010 by BearbiG

本文已发表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自从出现了RSS新闻订阅这种技术,我就没怎么在浏览器里看过新闻,而自从学会了使用iPhone端的离线RSS阅读器后,我似乎就没有再通过电脑阅读新闻了。阅读新闻这种事情,在等待电梯、走向停车场时,甚至是在等待信号灯变绿的那十几秒,就可以完成。今天打开了阅读器,一篇关于暑假期间学生找工作的经验分享文章跳入眼帘,暑假,这个久违的概念又重新回到我那已经被待办事项充斥的大脑中,一瞬间,技术性的RSS和iPhone渐渐隐去,回忆就像是一块柔软的布帘,掀开后,是一幅幅温暖色调的定格照片。
小学的假期,跟着一群小孩们都追随的孩子王去城郊的田里抓蛇,居然还真让一群小鬼捉到一条青绿色的草蛇。回城的路上一伙小屁孩决定横渡一条河,我居然被河水冲走,在下游两公里处才好容易爬上岸。根据弗洛伊德老爷的理论,这件事大概是导致我现在拥有了能把马压垮的体型的原因。
还是小学的暑假,家人对我日益夸张的体型渐渐担忧起来,于是便把我托给一个练武术的师傅看管,每天早上六点开练,晨练之后可以到他家玩任天堂,顺便在后院的葡萄园里逗逗小猫。结果多年之后,武术方面只记得应该怎么压腿,但我之后称霸街机厅的成长之路,就是从这个暑假的任天堂训练开始的。附带的收获,则是现在对猫和葡萄有着莫名奇妙的好感。
初中时,疯狂地喜欢游泳。一个暑假都和小伴在县城的露天游泳池里泡着。游泳票四毛钱一张,每天的零花钱也就五毛。聪明的小伴带着我勇敢地去和泳池管理员谈判,结果以义务打扫游泳池的代价换来一个假期的免费游泳权。收获呢,除了全身的皮肤只有穿泳裤那块仍是白色之外,其他部分全成了古铜色。
高中时暑假时,抱着廉价的红棉吉他在家里折腾不休。一个假期数十个小时的苦练,居然把超高难度的古典吉他名曲《阿斯图利亚斯的传说》搞定!如果当时有酷六、土豆之类的视频网,胖哥哥我当年就能红了,嗯哼。
大学暑假时,和一班兄弟窝宿舍里看各类鬼片。看完《山村老尸》后,一班被吓坏的男生还强装镇定地表示淡定。睡觉时我盯着门口的拖把总是觉得不对劲,一声叹息后,发现这班哥们也都清醒并盯着其他的物件在和自己的内心作战,大家都松了口气。
这五个关于暑假的瞬间,与效率、回报、收益、共赢这些我们现在都挂在嘴上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但它们都有着简单的快乐。我们一直都在用各种方式和摩登时代般的时代大车轮赛跑,我们甚至连读一读报纸新闻的时间都觉得浪费,因为这是个情愿在宝马车里哭死,也不愿在自行车后座上快乐的时代。这就像是黑夜,你其实没必要企图去消除它,只需要在夜中点亮几盏小灯,无边的黑夜自然会不那么可怕了。
那条关于假期求职的文章被我很快删除了,对于还拥有假期这样美好体验的你们,过早进入黑夜也一样为时尚早。抓住这样的机会,给自己做几张暖色的假期回忆照片吧。这样当以后你们在黑夜中打拼时,这样的小灯一定能给予你源源不断的力量。
平行的自已
八 7th, 2010 by BearbiG

本文已发表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自己的职业经常会和纸打交道,时间一长,也觉得自己在对待纸张的设计和应用方面颇有些心得。某个新年即将来临之际,胖哥哥我虽然血压正常,但却一阵心血来潮,打算自制立体贺卡给朋友们分享。依稀记得在我们那穷苦的童年时代,似乎仍有小孩带着打开就有大本钟、伦敦桥立起的立体书来炫耀,于是祭起谷歌召唤资料,结果还真发现了这种类似儿童玩具的书籍的大来头。1250年英国本笃会修士Matthew Paris为了解决繁琐的数据查询, 将宗教节庆日期数据结合可转动的纸盘,  史上首度将机关摆到书里, 因此被奉为立体书的祖师爷,  而他无意间也开启了一扇兴盛至今的儿童玩具的大门。这一行里的大师们被称为“纸艺工程师”(Paper Engineer),也是颇受尊敬的手艺人。从此我总觉得,自称设计师显得那么稀松平常,真有本事的话掏出名片,上面印着职业为“纸艺工程师”,那才算是气场实足啊。
古人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话我们相信。只是职业这东西和生产力水平、社会背景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于紧密,因此旧的三百六十行只剩下那么几十行,而新兴的数千数万种职业却仍然不断地凭空冒出来。当年的牵猪哥(提供公猪给母猪配种的职业)已经成为稀罕职业,倒是替人牵线搭桥的相亲节目主持人是越来越多。当年出没于湘西一带的超神秘职业“赶尸人”如今只会出没于各类盗墓小说,《落叶归根》里同样背着工友尸体千里返乡的赵本山完全成了一个异类,因为他不知道国家的法律已经不允许我们背着尸体到处跑。我们看不懂过去的职业,就像是老古人们怎么也想不到现在居然还有种职业叫做“网游代练”一样。
七点起床,零时上床,中间夹着三顿饭和公司格子间里的闲言碎语、报表方案,我们觉得自己独一无二,与众不同,其实就像《哥斯达黎加》里的那只斑马,看似色彩斑斓犀利无比,其实也都不是不可替代的一环,因为你身后,还有着数千数万只同样斑斓犀利的斑马兄弟。所以我们都渴望成为自己梦想中那个与现在自己无聊乏味的生活完全平行的另一个精彩的自己,所以《全城热恋》里的司机张学友称自己是法拉力车手,修脚工刘若英称自己是钢琴家,其他若干瘦弱的眼镜小男生憧憬自己也被毒蜘蛛咬一口然后变成蜘蛛侠彼德·帕克,所以我们喜欢了解一些不同的职业,一些自己从来也不会想过要去尝试的职业,或是一些自己一直梦想,却一直没能实现的职业。
我当然最终也没能把“纸艺工程师”这个职业称号印在自己的名片上,仅凭一张简单做了点刀版切割的立体贺卡当然不能承接这个彪悍的职业名号,但凭这样的想法和体验,以后又多了个故事可以讲。如果愿意的话,多了解一些不同的职业绝对能带给你大于一个故事的收获,甚至你会在这个过程中突然发现自己一辈子都在寻觅的职业也说不定。多一些选择肯定不会有错,毕竟人生也只有一次,也雇不了网游代练。
“勿关我事,我是来打油的”
七 19th, 2010 by Bearb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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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猫和自由》

家猫名辛巴,胖得像个球,
一天睡到晚,嚷着要自由。
真把房门开,放它去出游,
辛巴竖起耳,躲到门后头。
什么是自由,人人口中求,
甚至猫老婆,梦中唤自由。
若把门打开,真能不回头?
有些精明人,听了摇摇头,
所谓自由者,其实不入流。
什么是入流,炒菜先放油,
若你有本事,白菜炒馒头。
入流或出世,皆在心里头,
真悟到此义,时时皆自由。
废话那么多,闲着吹吹牛,
自由不自由,其实别追求。
应该追求啥?
嘿嘿嘿,老婆孩子热炕头。
注:配图与上文没任何关系(唯一的关系是都是出自熊手)。
前仆后继的Tom
五 31st, 2010 by BearbiG

前仆后继的Tom
以前做兼职英语老师讨口饭吃的时候,经常会碰到学生询问的各类问题。比较常见的问题除了某某单词是啥意思之外,就是关于各类俚语的问题了。比如为什么英文里的“闲杂人等”要叫“Tom,Dick and Harry”(类似中文的“张三李四王麻子”),为什么铁匠要叫“blacksmith”,为什么偷窥者得叫“Peeping Tom”?曾经被一名英文名为Tom的学生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哑了半天没答上来,回家打开维基百科发奋图强谋答案,终于知道了Tom是怎么样成为一个偷窥者的。英国古城考文垂当年的戈黛娃夫人为了抵制她老公的苛捐杂税而裸体骑马游街抗议(现代的祼体抗议环境污染的环保主义者多半也是她的粉丝),围观的市民们被强令不准抬头观看,有个叫Tom的老兄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就被刺瞎双眼以示惩戒。以后“Tom”就成了偷窥者的祖师爷,偷窥者就都扛上了“Peeping Tom”的名号了。
偷窥是人类的动物本能,躲在相对安全的角落,观察自己不了解的事物,这是任何动物都具备的基本技能。而自从有了“社会”,有了“道德”,也就有了“禁忌”。禁忌是最具有诱惑力的东西,它让夏娃和亚当吃掉禁果,让所有的禁书能够暗自流传,让民间流传了很多香艳的故事,当然,不包括上面提到的考文垂的Tom。藏在被禁止的偷窥行为的背后的内核,其实是人类永不停止的好奇心,和对于美好事物的渴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为了探索宇宙奥秘而发明天文望远镜的天文学家伽利略和大半辈子都待在非洲观察大猩猩生活的女生物学家简·古德,都算是偷窥者的一员了。别误会,我并不是在提倡窥探,如果你仔细往深处想想,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偷窥是个人的行为,一个社会或是国家的偷窥,则可能会变成通向极权和湮灭人性的引爆点。奥威尔的反乌托邦小说《1984》就为我们描述了这样的一个故事。在一个名为大洋国的虚构国家,人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随处都可以看到“老大哥在看着你!”(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的标语。人们循规导矩地生活,不越雷池半步,他们失去了历史上人类因为好奇心而产生的创造力。但现实生活中,很多被破获的疑案都是借助了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而水落石出的。所以窥探这件事,也和核技术和菜刀一样,可以带来光明,也会导致黑暗。
人类的很大一部分精力,都花在运用战争消灭同类,而另一部分精力,则花在了守护秘密和揭开被守护的秘密上。窥探的习惯无法被消除,因为这种习惯已经被根深蒂固地植入了我们的基因中。无论采用多么严厉的惩罚,管不住自己眼睛的Tom还是会前仆后继地出现。《等待戈多》里的那两个流浪汉,在等着永远不会来的戈多时,用无意义的闲聊打发着自己的时间,诺贝尔的评委说,这部戏剧揭示了人类精神世界困乏的尴尬处境。我们喜欢窥探别人,也许是因为我们不能了解自己的内心。也许,我们窥探别人,是因为我们都是孤独的个体。

本文已发表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欢迎转载,但请注明出处。

以前做兼职英语老师讨口饭吃的时候,经常会碰到学生询问的各类问题。比较常见的问题除了某某单词是啥意思之外,就是关于各类俚语的问题了。比如为什么英文里的“闲杂人等”要叫“Tom,Dick and Harry”(类似中文的“张三李四王麻子”),为什么铁匠要叫“blacksmith”,为什么偷窥者得叫“Peeping Tom”?曾经被一名英文名为Tom的学生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哑了半天没答上来,回家打开维基百科发奋图强谋答案,终于知道了Tom是怎么样成为一个偷窥者的。英国古城考文垂当年的戈黛娃夫人为了抵制她老公的苛捐杂税而裸体骑马游街抗议(现代的祼体抗议环境污染的环保主义者多半也是她的粉丝),围观的市民们被强令不准抬头观看,有个叫Tom的老兄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就被刺瞎双眼以示惩戒。以后“Tom”就成了偷窥者的祖师爷,偷窥者就都扛上了“Peeping Tom”的名号了。

偷窥是人类的动物本能,躲在相对安全的角落,观察自己不了解的事物,这是任何动物都具备的基本技能。而自从有了“社会”,有了“道德”,也就有了“禁忌”。禁忌是最具有诱惑力的东西,它让夏娃和亚当吃掉禁果,让所有的禁书能够暗自流传,让民间流传了很多香艳的故事,当然,不包括上面提到的考文垂的Tom。藏在被禁止的偷窥行为的背后的内核,其实是人类永不停止的好奇心,和对于美好事物的渴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为了探索宇宙奥秘而发明天文望远镜的天文学家伽利略和大半辈子都待在非洲观察大猩猩生活的女生物学家简·古德,都算是偷窥者的一员了。别误会,我并不是在提倡窥探,如果你仔细往深处想想,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偷窥是个人的行为,一个社会或是国家的偷窥,则可能会变成通向极权和湮灭人性的引爆点。奥威尔的反乌托邦小说《1984》就为我们描述了这样的一个故事。在一个名为大洋国的虚构国家,人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随处都可以看到“老大哥在看着你!”(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的标语。人们循规导矩地生活,不越雷池半步,他们失去了历史上人类因为好奇心而产生的创造力。但现实生活中,很多被破获的疑案都是借助了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而水落石出的。所以窥探这件事,也和核技术和菜刀一样,可以带来光明,也会导致黑暗。

人类的很大一部分精力,都花在运用战争消灭同类,而另一部分精力,则花在了守护秘密和揭开被守护的秘密上。窥探的习惯无法被消除,因为这种习惯已经被根深蒂固地植入了我们的基因中。无论采用多么严厉的惩罚,管不住自己眼睛的Tom还是会前仆后继地出现。《等待戈多》里的那两个流浪汉,在等着永远不会来的戈多时,用无意义的闲聊打发着自己的时间,诺贝尔的评委说,这部戏剧揭示了人类精神世界困乏的尴尬处境。我们喜欢窥探别人,也许是因为我们不能了解自己的内心。也许,我们窥探别人,是因为我们都是孤独的个体。

被绑架的幸福
五 10th, 2010 by BearbiG

本文原文刊载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最近的各类地产新闻中,频繁出现一个特别有杀气的词:绑架,很多媒体的专稿都称“中国的经济已经被地产绑架”。起因是不久前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部长余斌的一句“房地产业已成中国经济直接命脉”迅速窜红媒体,也引起了大家对目前房市的思考。从《蜗居》到《阿凡达》,关于房地产的热议和故事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海量的楼市真实故事远远比好莱坞最牛编剧写出的故事更劲爆,更曲折,更体现着戏剧般的荒诞感和直接了当的情节冲突。在每天都可以看到的各类地产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背叛、斗争和眼泪,运气好些还可以看到欢笑和收获,但有一个词和这些故事绝缘,那就是“幸福”。

幸福是什么?一碰到这个问题,精明到可以看懂上市公司财务报表的现代人大都会懵上几秒,似乎对于这样“文艺”的问题猝不及防,想一会儿后才不自然地说“这件事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云云,然后不留痕迹地将话题引到其他更加无害的内容。我们会讨论股市的红绿交替,我们会讨论新开盘的楼房的容积率和增值空间,我们会讨论最新款大众汽车的性能参数,如果不想那么现实,我们也会调侃一下犀利哥和凤姐,但我们惧怕关于自己内心的讨论,我们会不自觉地避开这一类话题,“什么是幸福”就是其一。我们就像是被关在地牢太久的犯人,突然见到阳光时,会被那温暖的光辉刺痛双眼。我们不愿意讨论它,因为我们的内心深处知道自己离它有多远。从这一点来看,芙蓉姐姐、凤姐和马戏团的小丑都有着必要的存在理由:在我们调侃和嘲笑他们时,我们会忘记自己已经惨得连讨论幸福的能力都没有了。

幸福是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回答“个人的价值该如何评判”。人们的社交网络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广,人们受别人的影响也从未像现在那么深。很多人的幸福都是建立在别人的价值评判标准上,你有车有房,出入CBD上班,你就“被幸福”了。平心而论,我们购买的物件又有多少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的虚荣而买的呢?你是真的需要一台iPad来读书学习,还是只是为了在夜店里能拿出它来吸引邻桌美眉的眼球?你是真的需要一个品牌包包,还是只是为了在同学聚会时拿出来支撑自己平淡的气场?几十年前的美国和我们现在很像,有人发现了这样的问题,就通过各种方式提出了警告。当时的美国总统卡特专门发表电视讲话,说:“我们的价值观已经变质了,我们评判一个人,不再是看他做了什么,而是看他拥有些什么,这样的话美国将走到一条不正确的路上。”结果美国人怎么做呢?已经被消费主义征服的他们觉得这样的总统“很讨厌”,就重新选了个演牛仔的演员做总统。在荷兰鹿特丹伊拉斯漠大学教授吕特·费恩霍芬主持的“世界幸福数据库”最新排名中,美国表现平平,刚刚挤进第十五名。全球第一经济大国拿到这样的成绩不怎么样,那我们作为全球第一人口大国,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个前车之鉴呢?

以前的网络段子说“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我认真想了好长时间,觉得这是对幸福最好的解释。不论是谁,做自己,做自己本真应该去做的事,就是幸福。我家的猫每天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吃完猫粮后趴在我旁边发呆的时候,我老婆每天最幸福的时候就是晚上在衣帽间试穿明天要穿的衣服的时候,能做自己,就是最大的幸福。如果你的幸福感已经像被地产绑架的中国经济一样不由自己作主,那么你可以选择离开他物的控制,只做自己。再不然,就找一件可以让自己每天都有一小会儿幸福时光的事情做一做吧。否则,在强撑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的某一天,你面对镜子,会看见自己的整个世界像个豆腐渣工程一样稀里哗啦地倒塌,后面是无法追回的似水年华。

求人不如求己
三 13th, 2010 by Bearb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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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已刊载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典型的好莱坞式灾难片《2012》里,有着一个典型的中国禅宗公案情节:受到洪水谣言困扰的小喇嘛请教师傅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老师傅不说话,只是用茶水将本子注满,茶水从杯中溢了出来,但他仍在继续注水。面对小喇嘛的疑惑,师傅说:“你的心现在就像这只杯子,装满了猜疑恐惧,要想谋求解决之道,你得先把自己的杯子腾空才行啊。”其实我们面对很多问题时,都会像小喇嘛一样,在内心里已经有了某种形式的判断。要想想到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往往还真得向老师傅学习,先清空自己的成见和预设立场。这个方法,也适用于目前越来越明显的大学生就业问题。

大学生们大都知道一个数字:611万。这是2009年中国应届高校毕业生的人数,据说2010年将达到630万人。没有比较就没有形象的感受,在2000年,全国高校毕业生人数为107万人,9年时间,毕业人数翻了近6倍,如果个人的经济收入和生活指标也照这种增长速度往上窜,那该是件多幸福的事情!问题是煮饭的锅还是只有那么几口,吃饭的嘴却多出了好几张。这是任何人都能从数字上看到的现实。那么,试着把杯里的水倒空再看看?也许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糟。没有锅,那可以发明太阳灶啊;没有米了,可以试着吃吃土豆和玉米?在2000年时,谁都不会想到靠网店倒卖小商品也可以算是就业,2009年的调查数据显示,2008年有42万人通过开网店解决了就业问题。历史上每当一种资源面临枯竭时,都会有某种新的资源成为主力,对于能源的问题是这样,对于工作岗位的问题也是如此。也许对有心的人来说,611万这个数字本身,也是一块巨大的市场,如果能服务好这个人群,也是一条非常独特的就业渠道。当年淘不到金子的李维·史特劳斯靠卖牛仔裤给淘金者们创出了一个巨大的产业,那也是因为在他眼中,众多的淘金者们不是海量的竞争对手,而是巨大的消费客群的缘故。

生活总是会有这样一种有趣的现象,越是念叨自己很穷的人也就越穷,越是念叨自己嫁不出去的姑娘也就一直嫁不出去,越是念叨工作难找的大学生也就常常会悲哀地发现工作真的很难找。于是大学生中的愤青们开始抱怨现实,抨击政策,仇富骂官,但当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工作机会来到身边时,他们却往往忽略它,轻视它,更不要说为了这个机会竭尽全力,于是,机会自然也会忽略和轻视你。佛祖早就说过:“你是以前的你的作品”,如果面对哪怕是再困难的情况都能全力以赴,但求无愧于心,那么你必会得到回报,一定是这样,没有例外。

客观的环境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不必为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担忧,我们甚至不必去关心和在意那些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因为那样只会增加自己内心的负担。如果有心要找理由,随时都会有不顺心的借口:2003年毕业,非典了;2004年毕业,海啸了;2005年毕业,禽流感了……那么2012年基本不用毕业了,反正地球也将复位重启,等着清零吧。但如果我们能像《当幸福来敲门》中的克里斯那样,为了一个面试狂奔数公里而全力以赴的话,你也会像他一样,打开一扇不一样的门。

佛印禅师与苏东坡同游灵隐寺时,苏东坡问了一个问题,“人人皆念观世音菩萨,为何他的手上也和我们一样,挂着一串念珠?观世音菩萨又念谁呢?”佛印禅师说:“念观世音菩萨。”苏东坡问:“为何亦念观世音菩萨?”佛印禅师回答:“他比我们更清楚,求人不如求己。”

《家园》─复活的托罗密罗树
二 28th, 2010 by BearbiG

原文载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1722年的一个星期天,荷兰人雅可布·洛加文在南太平洋上发现了一个小岛。小岛上几乎没有树,却有着无数神秘的石像。恰巧这一天是基督教的复活节,洛加文在航海图上这个岛的位置旁记下了“复活节岛”几个字,从此“复活节岛”为人所知。复活节岛上神秘的石像成为了世纪之谜,而复活节岛的原住民拉帕努伊人是如何兴起并衰落的,也一直是一个人类学上的疑问,直到不久前,这个疑问由环境学家做出了回答:随着岛上的人口持续增加,拉帕努伊人开始掠夺性地使用岛上自然积累了数百万年才沉淀下来的资源,他们砍掉几乎所有岛上特有的托罗密罗树,捕杀依靠树木为生的海鸟为食,失去了木材的供应,赖以为生的捕鱼业也被迫停顿了下来,食物缺乏引发了社会巨变,后来演变为战争,最终这个曾经在南太平洋繁荣一时的文明随风而逝,只留下了无数破败的石像。纪录片《家园》的导演扬恩·亚瑟在片中借旁白而感慨:复活节岛上的石像不再是个无法解决的谜,岛上的居民面对环境的改变为什么不做出必须的努力,这才是一个最大的疑问。
《阿凡达》之后,大家都向往着潘多拉般的世外桃源,想象着离开自己天天蜗居的石屎森林,去过天神般的自然生活。实际上我们往往是眼睛看得太远,却忘了关注自己脚下的这个世界。在潘多拉,万事万物都互有联系,实际在我们的家园地球上又何尝不是这样?40亿年前,所有的动物、植物的起源,都是海洋中的藻类。数亿代生物的躯体,才形成了现在动植物赖以生存的土壤,水的温度变化产生风,你能和空气、水、植物隔绝吗?不能,甚至一刻都不能,万事万物都互有联系。

我小时有时生病,身上红肿,家中的老人便去找来某种植物,捣碎将汁液涂在患处,不多时,红肿便消除了。我们的皮肤和细胞能够识别植物中的基因,万事万物都互有联系。但现在,这种植物无从寻觅,我甚至都叫不出它的名字。甚至再过几年,它也会像复活节岛上的托罗密罗树一样,全部消失不见。
这是件不幸的事,但我们却没有抱怨的借口,是我们自己选择了现在的生活方式,是我们自己选择了不节制自己的欲望。是我们自己将金钱和物质看得那么重,造出一个又一个浮华的偶像,却忽略了古代智者告诉我们的“克已,顺天”的真理。是我们自己,把地球这艘巨大而坚固的方舟,驶到了悬崖的边缘。我们没有抱怨的借口。
而我们更没有悲天悯人的时间。当看到《难以忽视的真相》和《家园》里那些令人触目惊心事实时,悲天悯人已经太晚,而成天去关注破坏和污染本身更只会创造出更大的破坏和污染。特蕾莎修女曾说过:“我不参加反战示威,但如果你们举办和平游行时,请通知我。”
问题的解决只在内,而不在外。我们不能企望找到一颗“潘多拉”,来替代我们美丽的地球,因为只要稍微了解一些地理和天文知识,都会知道哪怕是在浩翰无比的宇宙中,要找到一个天然形成的像地球这样有着精致却脆弱的生态系统的星球,都近乎是像捡到一张一亿元大奖的彩票那样幸运。而且如果不改变我们自己,哪怕再有十个“潘多拉”,一样无法逃脱地球现在的命运。我们同样不能企望别人都解决日益严重的环境问题,实际上无论你是穷是富,住在哪里,你总能为了我们的地球,做上点儿什么。了解了真相,却心灰意冷,维持原状,这同样也是恶。事情再难,再不可为,但若有信念而为之者众,也许亦能扭转现状。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应该是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不停地四处宣讲自己的发现,经过他的不断努力,通过《难以忽视的真相》,我们可以发现,虽然环境仍持续恶化,但也不是没有一丝曙光。
洛加文登上复活节岛时,全岛只有一棵仅存的托罗密罗树,而最终就像拉帕努伊文明一样,这颗树还是死掉了。但它的种子被带到了瑞典培育,最终人工培育的托罗密罗树重返复活节岛。这个例子也告诉我们,就像这座岛的名字一样,哪怕是再恶劣的情况,希望的树种也还是会有的。至于能否让希望之种延续,完全在于我们现在的内心和行动。

“潮”等于Think Different
一 8th, 2010 by BearbiG

本文已发表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12月31日的8090志两岁庆生晚会“潮人会”上,新鲜评选的昆明十大潮人出炉,憨厚可爱的玩具达人张维麟一上场,就被主持人龙总调戏:“啊?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你居然混到潮人的队伍里啦!”张达人也自嘲地说,呵呵,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算是潮人了,谢谢大家的错爱,不,厚爱,云云。虽然现场气氛依旧High得不行,但一个问题出来了:“潮人是咩(潮人是什么啊)?”或者说,更加根本的问题是:“什么是潮?”

看过《南都周刊》做的某期名为“20年前的流行时尚”图片专题。那是个新苗刚刚从多年的冻土里发出的时代,所有的事物都是新鲜有趣的,所有的人都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和参与感。记得印象最深的是一张当时在北京护城河边举行的露边舞会,一只“燕舞”牌收录机,一群还穿着军绿色外套的人们,就构成了一场热闹的舞会。图片上一个哥们的着装明显和旁人不同:紧身喇叭裤,白色T恤,一付遮住半边脸的墨镜,加上一头李小龙式的遮耳长发(也就是现在音乐潮人必梳的蘑菇头啦),那种呼之欲出的另类感在低分辨率的黑白照片上也无法盖住。我看到图片的第一时间,脑里出现的就是两个字:“潮人!”图片上的这个哥们仿佛是乘时间机器从2009年回到20年前,他那身打扮现在随便出现在什么夜店,都会拉到一大堆眼球的注意。
那么,“潮”莫非就只是着装另类出位,哗众取宠而已吗?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么胖胖的张维麟也真的只是凑巧“混”到了潮人的行列里。潮不只是潮流,潮流像海浪一样来来往往,而站在浪潮上甚至引领着时代浪潮的人就只有那么少数一些人。在我的词典里,潮人不应只是梳着红头发,穿着亮丽服装的时尚帅哥美女们,潮人们不论是在做什么事情,都一定会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有着敢于与大众不同的自信,有着对自己坚信的事物的执着,更有着不迷信权威和既定规则的勇气。这样来看,玩具达人张维麟是潮人,有着六十岁粉丝的街拍摄影师维城乱马是潮人,敢于不走寻常路,挑战权威的作家韩寒是潮人,甚至,电影《十月围城》里那些为了自己坚信的革命,走在时代前列的烈士们,也是当年的潮人。

苹果公司在多年前的广告“Think Different”是我最喜欢的广告,我甚至觉得这是广告史上最好的作品(没有“之一”)。它的文案是这样的:“向那些疯狂的家伙们致敬,他们特立独行,他们桀傲不逊,他们惹事生非,他们格格不入,他们用与众不同的眼光看待事物,他们不喜欢墨守成规,他们也不愿安于现状。你可以赞美他们,引用他们,反对他们,质疑他们,颂扬或是诋毁他们,但唯独不能漠视他们。……或许他们是别人眼里的疯子,但他们却是我们眼中的天才。
因为只有那些疯狂到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才能真正地改变世界。”或许这段文字是对我理解的“潮人”最好的注解。

三个鬼佬和一个老鬼
十二 23rd, 2009 by BearbiG

本文已发表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2007年2月的一天傍晚,我坐在从越南西贡开往海滨城市美芽的一辆巴士上,同车上的其他鬼佬们一样,双眼注视着窗外的大海。坐在我旁边的是个梳着一头小辫,留着嬉皮士般胡须的高个儿鬼佬。正因为他这样的打扮,我直到上车两个小时后才开口和他聊天。看起来很吓人的鬼佬约翰其实才刚大学毕业,英国人,学海洋生物专业,因为暂时还找不到合作的工作,于是决定先到东方旅行个几个月再说。至于工作嘛,“反正接下来要工作一辈子呢!”约翰耸耸肩,接着向我和老婆推荐了自助背包旅行的圣地:布拉格。剩下的两个小时的路我们都在接受布拉格概况的洗礼,并暗自把布拉格作为我们旅行的一个目标。

仍是在2007年,前往楣公河旅行的船上,我碰到了比利时人杰克,当时他正捧着聚金斯德的《香水》读得入迷。闲聊时问到照例会问到的“你做什么工作啊?”,杰克爽快地说:“我是扫大街的!”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上下面的对话。后来闲聊时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不论做什么职业,到异国旅行也算是一项必须的仪式,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之后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

今年的一次偶然参加的舞蹈体验课上,我遇到了美国小伙马小牛。小牛哥是个健身教练,精力四射,绝对配得上他的中文名字。我们练了四五十分钟都搞不定的动作,他跳一次就基本OK了。闲聊时知道,小牛哥在昆明开了家健身体验会所,听说在这个行里还小有名气。“背井离乡”这四个我们形容离开自己故乡的词,放在小牛哥身上虽然是那么回事,但却绝对没有那种忧郁的气氛。

今年前往西藏尼泊尔旅行的途中,我遇到一位来自江苏的六十多岁的老人。后面我称呼他为老鬼,因为他比很多80后90后的小鬼还厉害:一个老人不懂外语,居然背个包就独自去了尼泊尔,甚至还带了辆自行车;从樟木口岸前往加德满都的八十多公里山路,老人骑自行车走了一大半。到达尼泊尔后在旅馆里问清楚了关于办签证的所有细节,还打算前往印度……见到他以前,我觉得自己还算冲闯,见到他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冲闯根本不值一提。

三个鬼佬和一个老鬼,都是在离开了自己惯常的生活环境后见到的人,他们都教了我很多在自己惯常生活中学不到的东西。约翰的洒脱、杰克的率真、小牛哥的开朗和老鬼的冲闯,都是我在异地获得的宝贵财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其实还不如阅人无数。离开自己的圈子,往往能进入到一个更大的圈子,关键关于你用一颗开放的心,去接受别人带来的惊喜,这是三个鬼佬和一个老鬼教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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