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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架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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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文刊载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最近的各类地产新闻中,频繁出现一个特别有杀气的词:绑架,很多媒体的专稿都称“中国的经济已经被地产绑架”。起因是不久前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部长余斌的一句“房地产业已成中国经济直接命脉”迅速窜红媒体,也引起了大家对目前房市的思考。从《蜗居》到《阿凡达》,关于房地产的热议和故事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海量的楼市真实故事远远比好莱坞最牛编剧写出的故事更劲爆,更曲折,更体现着戏剧般的荒诞感和直接了当的情节冲突。在每天都可以看到的各类地产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背叛、斗争和眼泪,运气好些还可以看到欢笑和收获,但有一个词和这些故事绝缘,那就是“幸福”。

幸福是什么?一碰到这个问题,精明到可以看懂上市公司财务报表的现代人大都会懵上几秒,似乎对于这样“文艺”的问题猝不及防,想一会儿后才不自然地说“这件事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云云,然后不留痕迹地将话题引到其他更加无害的内容。我们会讨论股市的红绿交替,我们会讨论新开盘的楼房的容积率和增值空间,我们会讨论最新款大众汽车的性能参数,如果不想那么现实,我们也会调侃一下犀利哥和凤姐,但我们惧怕关于自己内心的讨论,我们会不自觉地避开这一类话题,“什么是幸福”就是其一。我们就像是被关在地牢太久的犯人,突然见到阳光时,会被那温暖的光辉刺痛双眼。我们不愿意讨论它,因为我们的内心深处知道自己离它有多远。从这一点来看,芙蓉姐姐、凤姐和马戏团的小丑都有着必要的存在理由:在我们调侃和嘲笑他们时,我们会忘记自己已经惨得连讨论幸福的能力都没有了。

幸福是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回答“个人的价值该如何评判”。人们的社交网络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广,人们受别人的影响也从未像现在那么深。很多人的幸福都是建立在别人的价值评判标准上,你有车有房,出入CBD上班,你就“被幸福”了。平心而论,我们购买的物件又有多少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的虚荣而买的呢?你是真的需要一台iPad来读书学习,还是只是为了在夜店里能拿出它来吸引邻桌美眉的眼球?你是真的需要一个品牌包包,还是只是为了在同学聚会时拿出来支撑自己平淡的气场?几十年前的美国和我们现在很像,有人发现了这样的问题,就通过各种方式提出了警告。当时的美国总统卡特专门发表电视讲话,说:“我们的价值观已经变质了,我们评判一个人,不再是看他做了什么,而是看他拥有些什么,这样的话美国将走到一条不正确的路上。”结果美国人怎么做呢?已经被消费主义征服的他们觉得这样的总统“很讨厌”,就重新选了个演牛仔的演员做总统。在荷兰鹿特丹伊拉斯漠大学教授吕特·费恩霍芬主持的“世界幸福数据库”最新排名中,美国表现平平,刚刚挤进第十五名。全球第一经济大国拿到这样的成绩不怎么样,那我们作为全球第一人口大国,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个前车之鉴呢?

以前的网络段子说“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我认真想了好长时间,觉得这是对幸福最好的解释。不论是谁,做自己,做自己本真应该去做的事,就是幸福。我家的猫每天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吃完猫粮后趴在我旁边发呆的时候,我老婆每天最幸福的时候就是晚上在衣帽间试穿明天要穿的衣服的时候,能做自己,就是最大的幸福。如果你的幸福感已经像被地产绑架的中国经济一样不由自己作主,那么你可以选择离开他物的控制,只做自己。再不然,就找一件可以让自己每天都有一小会儿幸福时光的事情做一做吧。否则,在强撑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的某一天,你面对镜子,会看见自己的整个世界像个豆腐渣工程一样稀里哗啦地倒塌,后面是无法追回的似水年华。

求人不如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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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已刊载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典型的好莱坞式灾难片《2012》里,有着一个典型的中国禅宗公案情节:受到洪水谣言困扰的小喇嘛请教师傅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老师傅不说话,只是用茶水将本子注满,茶水从杯中溢了出来,但他仍在继续注水。面对小喇嘛的疑惑,师傅说:“你的心现在就像这只杯子,装满了猜疑恐惧,要想谋求解决之道,你得先把自己的杯子腾空才行啊。”其实我们面对很多问题时,都会像小喇嘛一样,在内心里已经有了某种形式的判断。要想想到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往往还真得向老师傅学习,先清空自己的成见和预设立场。这个方法,也适用于目前越来越明显的大学生就业问题。

大学生们大都知道一个数字:611万。这是2009年中国应届高校毕业生的人数,据说2010年将达到630万人。没有比较就没有形象的感受,在2000年,全国高校毕业生人数为107万人,9年时间,毕业人数翻了近6倍,如果个人的经济收入和生活指标也照这种增长速度往上窜,那该是件多幸福的事情!问题是煮饭的锅还是只有那么几口,吃饭的嘴却多出了好几张。这是任何人都能从数字上看到的现实。那么,试着把杯里的水倒空再看看?也许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糟。没有锅,那可以发明太阳灶啊;没有米了,可以试着吃吃土豆和玉米?在2000年时,谁都不会想到靠网店倒卖小商品也可以算是就业,2009年的调查数据显示,2008年有42万人通过开网店解决了就业问题。历史上每当一种资源面临枯竭时,都会有某种新的资源成为主力,对于能源的问题是这样,对于工作岗位的问题也是如此。也许对有心的人来说,611万这个数字本身,也是一块巨大的市场,如果能服务好这个人群,也是一条非常独特的就业渠道。当年淘不到金子的李维·史特劳斯靠卖牛仔裤给淘金者们创出了一个巨大的产业,那也是因为在他眼中,众多的淘金者们不是海量的竞争对手,而是巨大的消费客群的缘故。

生活总是会有这样一种有趣的现象,越是念叨自己很穷的人也就越穷,越是念叨自己嫁不出去的姑娘也就一直嫁不出去,越是念叨工作难找的大学生也就常常会悲哀地发现工作真的很难找。于是大学生中的愤青们开始抱怨现实,抨击政策,仇富骂官,但当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工作机会来到身边时,他们却往往忽略它,轻视它,更不要说为了这个机会竭尽全力,于是,机会自然也会忽略和轻视你。佛祖早就说过:“你是以前的你的作品”,如果面对哪怕是再困难的情况都能全力以赴,但求无愧于心,那么你必会得到回报,一定是这样,没有例外。

客观的环境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不必为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担忧,我们甚至不必去关心和在意那些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因为那样只会增加自己内心的负担。如果有心要找理由,随时都会有不顺心的借口:2003年毕业,非典了;2004年毕业,海啸了;2005年毕业,禽流感了……那么2012年基本不用毕业了,反正地球也将复位重启,等着清零吧。但如果我们能像《当幸福来敲门》中的克里斯那样,为了一个面试狂奔数公里而全力以赴的话,你也会像他一样,打开一扇不一样的门。

佛印禅师与苏东坡同游灵隐寺时,苏东坡问了一个问题,“人人皆念观世音菩萨,为何他的手上也和我们一样,挂着一串念珠?观世音菩萨又念谁呢?”佛印禅师说:“念观世音菩萨。”苏东坡问:“为何亦念观世音菩萨?”佛印禅师回答:“他比我们更清楚,求人不如求己。”

原文载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1722年的一个星期天,荷兰人雅可布·洛加文在南太平洋上发现了一个小岛。小岛上几乎没有树,却有着无数神秘的石像。恰巧这一天是基督教的复活节,洛加文在航海图上这个岛的位置旁记下了“复活节岛”几个字,从此“复活节岛”为人所知。复活节岛上神秘的石像成为了世纪之谜,而复活节岛的原住民拉帕努伊人是如何兴起并衰落的,也一直是一个人类学上的疑问,直到不久前,这个疑问由环境学家做出了回答:随着岛上的人口持续增加,拉帕努伊人开始掠夺性地使用岛上自然积累了数百万年才沉淀下来的资源,他们砍掉几乎所有岛上特有的托罗密罗树,捕杀依靠树木为生的海鸟为食,失去了木材的供应,赖以为生的捕鱼业也被迫停顿了下来,食物缺乏引发了社会巨变,后来演变为战争,最终这个曾经在南太平洋繁荣一时的文明随风而逝,只留下了无数破败的石像。纪录片《家园》的导演扬恩·亚瑟在片中借旁白而感慨:复活节岛上的石像不再是个无法解决的谜,岛上的居民面对环境的改变为什么不做出必须的努力,这才是一个最大的疑问。
《阿凡达》之后,大家都向往着潘多拉般的世外桃源,想象着离开自己天天蜗居的石屎森林,去过天神般的自然生活。实际上我们往往是眼睛看得太远,却忘了关注自己脚下的这个世界。在潘多拉,万事万物都互有联系,实际在我们的家园地球上又何尝不是这样?40亿年前,所有的动物、植物的起源,都是海洋中的藻类。数亿代生物的躯体,才形成了现在动植物赖以生存的土壤,水的温度变化产生风,你能和空气、水、植物隔绝吗?不能,甚至一刻都不能,万事万物都互有联系。

我小时有时生病,身上红肿,家中的老人便去找来某种植物,捣碎将汁液涂在患处,不多时,红肿便消除了。我们的皮肤和细胞能够识别植物中的基因,万事万物都互有联系。但现在,这种植物无从寻觅,我甚至都叫不出它的名字。甚至再过几年,它也会像复活节岛上的托罗密罗树一样,全部消失不见。
这是件不幸的事,但我们却没有抱怨的借口,是我们自己选择了现在的生活方式,是我们自己选择了不节制自己的欲望。是我们自己将金钱和物质看得那么重,造出一个又一个浮华的偶像,却忽略了古代智者告诉我们的“克已,顺天”的真理。是我们自己,把地球这艘巨大而坚固的方舟,驶到了悬崖的边缘。我们没有抱怨的借口。
而我们更没有悲天悯人的时间。当看到《难以忽视的真相》和《家园》里那些令人触目惊心事实时,悲天悯人已经太晚,而成天去关注破坏和污染本身更只会创造出更大的破坏和污染。特蕾莎修女曾说过:“我不参加反战示威,但如果你们举办和平游行时,请通知我。”
问题的解决只在内,而不在外。我们不能企望找到一颗“潘多拉”,来替代我们美丽的地球,因为只要稍微了解一些地理和天文知识,都会知道哪怕是在浩翰无比的宇宙中,要找到一个天然形成的像地球这样有着精致却脆弱的生态系统的星球,都近乎是像捡到一张一亿元大奖的彩票那样幸运。而且如果不改变我们自己,哪怕再有十个“潘多拉”,一样无法逃脱地球现在的命运。我们同样不能企望别人都解决日益严重的环境问题,实际上无论你是穷是富,住在哪里,你总能为了我们的地球,做上点儿什么。了解了真相,却心灰意冷,维持原状,这同样也是恶。事情再难,再不可为,但若有信念而为之者众,也许亦能扭转现状。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应该是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不停地四处宣讲自己的发现,经过他的不断努力,通过《难以忽视的真相》,我们可以发现,虽然环境仍持续恶化,但也不是没有一丝曙光。
洛加文登上复活节岛时,全岛只有一棵仅存的托罗密罗树,而最终就像拉帕努伊文明一样,这颗树还是死掉了。但它的种子被带到了瑞典培育,最终人工培育的托罗密罗树重返复活节岛。这个例子也告诉我们,就像这座岛的名字一样,哪怕是再恶劣的情况,希望的树种也还是会有的。至于能否让希望之种延续,完全在于我们现在的内心和行动。

本文已发表于《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2007年2月的一天傍晚,我坐在从越南西贡开往海滨城市美芽的一辆巴士上,同车上的其他鬼佬们一样,双眼注视着窗外的大海。坐在我旁边的是个梳着一头小辫,留着嬉皮士般胡须的高个儿鬼佬。正因为他这样的打扮,我直到上车两个小时后才开口和他聊天。看起来很吓人的鬼佬约翰其实才刚大学毕业,英国人,学海洋生物专业,因为暂时还找不到合作的工作,于是决定先到东方旅行个几个月再说。至于工作嘛,“反正接下来要工作一辈子呢!”约翰耸耸肩,接着向我和老婆推荐了自助背包旅行的圣地:布拉格。剩下的两个小时的路我们都在接受布拉格概况的洗礼,并暗自把布拉格作为我们旅行的一个目标。

仍是在2007年,前往楣公河旅行的船上,我碰到了比利时人杰克,当时他正捧着聚金斯德的《香水》读得入迷。闲聊时问到照例会问到的“你做什么工作啊?”,杰克爽快地说:“我是扫大街的!”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上下面的对话。后来闲聊时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不论做什么职业,到异国旅行也算是一项必须的仪式,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之后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

今年的一次偶然参加的舞蹈体验课上,我遇到了美国小伙马小牛。小牛哥是个健身教练,精力四射,绝对配得上他的中文名字。我们练了四五十分钟都搞不定的动作,他跳一次就基本OK了。闲聊时知道,小牛哥在昆明开了家健身体验会所,听说在这个行里还小有名气。“背井离乡”这四个我们形容离开自己故乡的词,放在小牛哥身上虽然是那么回事,但却绝对没有那种忧郁的气氛。

今年前往西藏尼泊尔旅行的途中,我遇到一位来自江苏的六十多岁的老人。后面我称呼他为老鬼,因为他比很多80后90后的小鬼还厉害:一个老人不懂外语,居然背个包就独自去了尼泊尔,甚至还带了辆自行车;从樟木口岸前往加德满都的八十多公里山路,老人骑自行车走了一大半。到达尼泊尔后在旅馆里问清楚了关于办签证的所有细节,还打算前往印度……见到他以前,我觉得自己还算冲闯,见到他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冲闯根本不值一提。

三个鬼佬和一个老鬼,都是在离开了自己惯常的生活环境后见到的人,他们都教了我很多在自己惯常生活中学不到的东西。约翰的洒脱、杰克的率真、小牛哥的开朗和老鬼的冲闯,都是我在异地获得的宝贵财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其实还不如阅人无数。离开自己的圈子,往往能进入到一个更大的圈子,关键关于你用一颗开放的心,去接受别人带来的惊喜,这是三个鬼佬和一个老鬼教我的事。

注:本文已发表于《春城晚报》10月31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约本期的稿子时,编辑对我说:“看来这一次我们做的题材你很感兴趣啊!”我问她原因,她说:“平时约稿,你就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这次一说题材是关于科学的,你的声音是兴奋的一句‘好滴!’而且语调还是高八度!”我回应:“嗯,这算是近期伟大的‘科学复兴运动’浪潮中一朵小小的浪花,作为这朵浪花的制造者之一,我很荣幸!”编辑撇撇嘴,显然对我看似很贫的回应不以为然,但关于这个话题,我是认真的。

我们这一代人虽然年纪还不大,但在小时候被老师们问“将来长大想要做什么?”的例行问题时,至少近一半的小朋友会踊跃举手,回答自己将来要成为一个科学家。那个年代的科学家是个符号,没有多少人真正知道他们在做着什么,但大家都对他们很崇敬,这是我们国家的优良传统:尊重知识和掌握知识的人。

再后来,事情开始起了变化,大家依然尊重知识和科学,但更尊重能将科学转化为生产力的人,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了,知识和科学不重要,关键还是生产力!“才而不财非才也”的说法也开始流行,科学家们说话的地方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多少人再提起陈景润、李四光、熊庆来这些名字。各类媒体倒是依然一再提起杨振宁教授,但谁都知道关注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弱相互作用下宇称的不守恒”现象研究。电视里除了经济学家们依然像气象台一样在预测永远都测不准的股市,科学家们最多出现的场合也就是在火箭发射时出来进行一下科学普及而已。悲凉啊,科学家们!像我这样本科学物理的,也曾经在当年求职时一次一次地在学市场营销、财会、广告等实用学科的学弟学妹们面前低头让步。

一个健全的企业,如果需要所有的员工都产生具体的效益,那么这个企业一定是个传销型企业;一个健全的社会,必然也需要有不直接产生生产效益的职业。《老子》第十章早在几千年前就告诉了我们,“虚亦有德谓玄德,无用之用实大用”。如果社会里所有的职业都那么实用的话,那这个社会就算是被腥臭的铜臭味废了。任何社会都需要艺术和艺术家,也都需要科学和科学家,更需要能够尊重他们的社会环境。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能对待那些整天对着黑板和白纸冥思苦想宇宙的模型参数和某些人可能永远都看不见的粒子的运动规律的可爱怪老头们多一些理解和尊重的话,那么也不会每次诺贝尔奖颁布时都举国上下因为中国无缘而失落,转而继续炒作杨教授们的私人生活。

几千年前的古人们总结了“否极泰来”四字,对于科学这件事,事情也一样如此。现在每个主流媒体杂志基本都会做上一两期关于科学和科学家们的主题,科普网站“科学松鼠会”今年线上线下的活动都持续大热,更不用说现在关于科学宅男的美剧《生活大爆炸》已经成为全美收视率第一的剧集,连时尚剧集《绯闻女孩》里都无奈地插入了一段“卡漫宅男让时尚女王Queen B无言以对”的泄愤情节。我现在再提起自己是物理系毕业的,甚至还能收获一些羡慕的眼光。至于这样的现象是媒体的集体选题撞车,还是大家已经对专注明星的花边新闻严重审美疲劳,这并不重要。媒体的关注永远只是暂时的,但如果这样的关注能唤起大家对科学和科学家们久违的兴趣,那么这样的关注就已值回票价了。

理科的学弟们,把握住机会认真学习专业知识吧!如果你们在酒吧里和邻桌女孩聊聊“薛定鄂猫”,再用离心力和向心力表演几个物理魔术,难说旁边拿着奔驰车钥匙的帅哥也不是你们的对手。在这个时代,“科学也是种新的性感!(Science is the new sexy)”

一虾一宇宙

抢板凳

本文已发表于9月26日《春城晚报》“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谢谢!

署名:六麦神健

朋友们都说我算是个脾气还算可以的人,很少有凶残暴燥的时候,除去因为相处时间不够长而造成的错觉之外(每个人都会有凶残暴燥的一面呢),自我感觉自己的脾气还算好。追溯原因,应该和小时候看的一篇王晋康写的科幻小说有关:故事里的老天文学家抑制怒气的最好办法,就是去想一想宇宙的浩瀚和人类个体的渺小。前段时间YouTube上周点击率最高的一段视频,名为“Star size comparison”(星体尺寸比较),相当震撼。片中出现的人类目前所观测到的最大恒星“赤红巨人”,地球同它比起来只是苍海一粟,如果乘普通飞机环绕这颗恒星一圈,需要花掉1100年的时间!而这只是我们所在的银河系中数百亿恒星中的一颗,更不要说之外还有数百亿个银河系!同样的例子也已经在科普作家卡尔·萨根的《暗淡蓝点》里提过,我们这个看似博大无比的星球,哪怕在太阳系的边缘回望,都只是一颗暗淡的蓝色尘埃而已。在这个蓝点上,有着数百亿人生生死死,有着数万场战争,每天依然有着数以万计的生命诞生在这个蓝点上。以这样的角度,每件大事其实都不大,换而言之也同样成立:每件小事也不一定很小,比如说虾米人这件事。
虾米人这个词算是新词儿,但虾米人做的事却不算新事儿。虾米人其实古代早以有之,不然哪来的“螺蛳壳里做道场”的典故,哪来的米雕、核桃雕等精致艺术?出现虾米人群体的关键因素,应该是盛世太平的社会背景。每天兵荒马乱炮声轰轰,还会有很多人每天关心办公桌收拾得精致漂亮?恐怕都像《虎口脱险》里的老指挥,在办公桌抽屉里屯集香肠了吧!出现虾米人群体,得先庆幸咱们生在一个和平年代。
那么虾米族为什么会越来越多呢?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每天都那么多的时间和一些很小很普通的事较劲呢?再说一遍我的观点吧,这世上没有小事和大事,都只是相对而言。“大”和“小”其实都只是我们关心的尺度标准,就像一只驴嘴巴上有没有套上嘴套,对于《小王子》里的小王子来说是大事,因为那只驴会吃掉他心爱的玫瑰。“赤红巨人”大吗?大啊,但对我来说,没有我家里的猫大,哪怕这颗恒星“啪嗒”一声爆了,也没有我家的猫干咳几声更让我担忧。虾米人群喜欢在自己所拥有的那个领域折腾,那是因为对于他来说,他就是那个领域的国王,可以在自己的小小疆土上纵横跋扈,我不要你听我的,但我也不要你一定要我听你的。 每个在自己的虾米地盘里自得其乐的虾友,应该在潜意识里都是这么想的。
好莱坞的鬼才编剧查理·考夫曼在《兰花贼》里借梅里尔·斯特里普说的一句经典台词也许可以成为虾米人最适合的注释:“人们喜爱某种爱好,是因为它们可以将整个世界缩小到一个你可以控制的尺寸。”对于虾米人来说,哪怕一只虾,其实也是一个宇宙。

本文发表于2009年8月29日《春城晚报·8090MIX》私想家专栏,转载请注明出处。

CG这个词似乎这段时间挺流行,自从电影院里的动画片几乎都是3D渲染的小人儿小鱼儿小恐龙在银幕上蹦腾开始,大家都开始或多或少地听到这个词儿。靠点儿谱的人都大概知道,CG这词应该是电脑做的图或动画的缩写,当然也有某位不靠谱的同志疑惑地问:CG是“春哥”的缩写吗?

在2005年和2006年,我曾经在CG类专业杂志《数码设计·CG World》上开设专栏,专门介绍电影工业里运用CG为电影服务的情况。再早些的时候,我曾在某个学校教电脑课,成功地给很多同学灌输了“搞CG是份超酷的工作”的理念。现在想想还是挺对不起这些同学们的,因为很大一部分真正现在还在坚持CG的同学,似乎都被地产公司收编了,都在努力将一个个本来不怎么样的楼盘的效果图和售楼动画做得尽量能让消费者冲动些,再冲动些,掏起钱包来快些,再快些。

那么到底什么是CG?很多看了皮克斯和梦工厂热映动画片的人以为CG就是3D动画,那当然是把CG的范畴缩小了。实际上CG这个缩写本身的词意是computer graphic,即指电脑图形图像学。换句法说,只要是用计算机辅助进行的绘画、动画创作,其作品都称做CG,隔壁邻居家的小黑在培训班学了一星期,能用鼠标在Photoshop里画一个铅笔小人,那也可以称为CG,《指环王》的制作团队花巨资做出的帕兰诺平原上的世纪大战,一样也是CG。另外对于游戏玩家来说,游戏中的过场动画也简称为CG。

在科普网站“科学松鼠会”上还有一段关于“玩伴女郎误入CG学术圈”的有趣典故。1973年,美国两位电脑图像研究员偶然从《花花公子》杂志上发现了一张很适合用于研究图片压缩算法的图,这是一张名为雷娜的女郎照。从此很多研究者们都在为了提高这张扫描图的压缩率而奋斗。事隔15年后,女郎雷娜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CG界的名人,而贡献了照片版权的《花花公子》也没吃亏,刊有雷娜的那一期《花花公子》是史上卖得最好的一期,一共售出700多万份。至于我们普通人,全靠了这张玩伴女郎照片和那些研究员们,我们现在才能使用高压缩率的JPEG格式的照片来记录我们的生活。

现在再问“CG是不是艺术”似乎已经不合时宜,这样的问题就和询问“数码摄影是不是摄影”的不合时宜是一样的道理。很多人不觉得CG创作的电脑作品是艺术作品,主要原因应该有两个。一是计算机图形技术至今仍以惊人的速度发展,前几年只有苦心研究技术数年的技术高手才能完成的CG创作,现在可能某个小孩用某个普通软件就可以搞定。另外CG创作的作品多为幻想题材,目前也缺乏一定的评判标准。其实这两个问题都迟早能够被解决。软件更新的速度的确快,但真正能称为CG艺术作品的创作和传统的油画、雕塑、电影的优秀作品创作没什么区别,一样需要优秀的题材和扎实的艺术基本功:都是用Photoshop,有的人用它做假证,有的人能用它打造出美伦美奂的作品,也是这个道理。我喜欢的波兰幻想画画家兹德齐斯洛•贝克辛斯基(ZdzislawBeksinski)是CG艺术界公认的大师,但他大部分的创作均用传统绘画方式创作,随着时间的推移,应该会有更多的人能够了解和懂得欣赏CG艺术。

说到这里,忽然觉得CG就像现代社会的很多发明一样,我们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但它却切切实实地影响着,改变着我们的生活。也许有一天你会忽然恍然大悟,“啊,这就是CG啊,我早就见过啦!”其实不奇怪,这只是雷娜的故事的另一个翻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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