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的猪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宫崎峻的《红猪》也和其他吉普利工作室的动画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当我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看《红猪》,看到的是蓝天里飞翔的红飞机,激烈的空战场景和超搞的空贼们;当我开始体会每个人都必然体验的Boyz II Men的变化时,我理解了红猪波鲁克面对美国飞行员的挑战不逃避,不让步的男人原则;当我为了生活不得不被别人折磨和折磨别人时,我更加羡慕波鲁克的那句:”那是你们人类的事情吧!”《红猪》的内核,是类似《男人四十》般的独白式感悟。这样的内核透过宫崎峻电影的典型元素,打动了那些有着切身生活体验的成年男人们。”飞行、天空、海洋、魔法、少女”这些宫崎峻电影的经典元素,《红猪》里虽然一个都不少,但这部片子决定性的核心,却不在这些元素中。
影坛教父马龙?白兰度和凭借《公民凯恩》永垂影史的奥森?威尔斯两人到了晚年都因为放任饮食,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对于演艺界的从业人员来说,这样的放纵有些不可思议,有位心理学家的解释是:他俩都是天才,对于别人怎么看自己,已经不在乎了。波鲁克应该也是同样的情况吧。大凡天才,都会有些孑傲不逊,更何况是乱世的天才。影片开始时的红猪,过着宅男们梦想的生活(某技术方面的高手,有自己的秘密基地)但这时的红猪,内心是封闭的,原因片中有提到,吉娜的未婚夫,自己的好友的牺牲,让红猪彻底厌倦了战争。虽然片子对红猪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猪并没有明确,但这实际上完全可以猜到:好友丧生后的波鲁克用咒语将自己困在了猪的身体里,这样可以和人的世界保持距离。所以真正看懂《红猪》这部片子的朋友都知道,这是一部很忧伤的片子。
谈《红猪》,无可避免地要谈到反战的主题。反战一直是宫崎峻电影的主要主题。作为现年68岁,亲身经历过日本战后艰苦生活的宫崎峻来说,战争的恐怖与残酷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社生活中一切的美好都会被战争无情地吸走。不论是《风之谷》里张开双手对着攻击的飞机大喊”不要开枪了!”的娜伍丝嘉,还是《荧火虫之墓》里,那两个最终先后死去,但却依旧静静地守望着我们的两兄妹,宫崎峻的反战情绪都一点没变,唯一改变的,只是角度和方式而已。
《红猪》里最可爱的角色是谁?,我觉得恰恰不是尽心尽责的职业化的菲娜,也不是优雅高贵的吉娜,而是那群呱噪的空贼们。虽然做强盗做得逊到劫持小学生都被小女生欺负,穷得连给飞机上油漆的钱都没有,但空贼们每天骂骂咧咧的阳光生活,喝着劣质的郎姆酒,互相之间有什么不爽就抡起拳头干一架,之后还是好兄弟,虽然第二天醒来头肯定疼得不行,这种与大海和天空相伴的职业真是非常令人向往。在格子间和报表、电话、传真和电邮奋斗着的我们,在成吨压来的工作夹缝中偷闲看一看天空,想像一下蔚蓝的天空中有一群骂骂咧咧的空贼们乘着一张连油漆都没有涂过的飞空艇驶过,也许这样的场景会让你已经锁到了一起的眉头稍微舒展那么一点儿。
宫崎峻毕竟不是悲观主义者,这是部忧伤的电影,但却有一个开放式的结局。片尾时红猪终于解除了自我封闭的咒语,菲娜也成长为一名干练的飞行机师,而发誓一直在花园的亭子里等待着红猪的吉娜呢?影片最后一个镜头是吉娜的花园,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亭子里,似乎看不到有人在里面。虽然有人说这部电影的忧伤令人心碎,但我宁愿相信空无一人的花园象征着波鲁克和吉娜已经抛开过去和咒语的束缚,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